继香港日前检出首只宠物犬弱阳性后,19日又发现一例宠物犬阳性案例。宠物到底会不会传播新冠病毒?爱宠人士应注意哪些问题?

撰文/记者 冯晓红 宋梦 廖迈伦 赖天莹(医疗健康组)

图文编辑/陈永杰 新媒体编辑/陈炫之

采访专家:

沈继龙(安徽省人兽共患病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安徽医科大学病原生物学教授)

3月19日晚,香港特区政府渔农自然护理署(下简称“渔护署”)通报称,又发现一只狗在新冠肺炎病毒的反复测试中呈阳性反应。这是继早前香港一只17岁松鼠狗反复测试呈弱阳性反应后的另一宗宠物狗感染个案。

据报道,这次个案涉及一只德国狼狗。由于其主人确诊,18日它和另一只唐狗被送到港珠澳大桥口岸动物居留所接受检疫。唐狗的样本则未有对测试呈阳性反应。两只狗目前均没有任何与病毒相关的病征。

香港渔护署强烈建议将与新冠病毒确诊者或其密切接触者同住的宠物(哺乳类动物,包括猫狗),安排在渔护署的检疫设施接受检疫,并提醒畜养宠物人士须经常保持良好卫生习惯。渔护署同时强调,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宠物会传播新冠病毒给人类,或会因此生病。在任何情况下,绝不应弃养宠物。

香港再现新冠确诊患者宠物犬检出阳性,如何看待人兽共患病?

▲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新闻公报截图(图片来自网络)

此前,香港一只松鼠狗曾被验出弱阳性低程度感染,此后多次检验结果都呈阴性,渔护署3月14日将狗交还主人,但两天后该狗死亡。由于其主人不愿意对狗进行验尸,因此死因无法确定。值得注意的是,这只宠物狗已经饲养了17年,在狗类动物中已算高龄,本身风险就很大。

难道家养宠物真的携带新冠病毒?狗是否会将病毒传染给其他人?新冠肺炎会成为人兽共患病?养宠人士需要注意哪些问题?

可能是机械性带毒或一过性感染

上述两只宠物狗均是经反复检测后呈阳性,根据官方发布的消息,第一只松鼠狗是呈“弱阳性”和“低程度感染”。

“弱阳性介于阴性和阳性之间,说明病毒携带量低,实际上代表检查结果不确定,需要再次检查。而病毒载量与传染能力密切相关。低程度感染说明病毒复制不活跃,同样,病毒复制的不活跃也能为判断新型冠状肺炎传染性大小提供依据。一般来说,病毒复制不活跃,传染性弱。” 安徽省人兽共患病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安徽医科大学病原生物学教授沈继龙对记者解释说。

他强调,所谓的传染性只是依照弱阳性和低程度感染本身的含义而进行的理论性推断。

香港再现新冠确诊患者宠物犬检出阳性,如何看待人兽共患病?

▲香港渔护署就首只被感染宠物犬发布的消息和发言人介绍中,包含两个关键词:弱阳性、低程度感染(图片来自网络)

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吕艳丽此前就第一只被检出感染的宠物犬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弱阳性的结果不能区分出是机械性带毒还是一过性感染,由于核酸检测十分敏感,可能家犬口鼻沾到了病毒被检测出来,这属于机械性带毒,而一过性感染是指感染病毒之后依靠自身抵抗力很快将病毒清除掉,不会再向体外散播病毒,感染到此为止。

感染病毒并不代表能传播病毒

关于宠物狗是否会传染给其他人或动物?香港兽医黎昌生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狗从人类身上感染病毒,并不等于能在体内繁殖病毒,所以暂时未有证据显示宠物狗存在传播病毒的风险。

沈继龙教授告诉记者,研究发现,新冠病毒感染人体细胞的关键在于冠状病毒的S蛋白与人体ACE2(血管紧张素转化酶2)的结合,准确来说,是S蛋白劫持了原本控制血压的ACE2,而ACE2不仅是人体内的一种血管紧张素转化酶,它还是冠状病毒的受体。S蛋白通过与ACE2受体结合,入侵人体细胞并在细胞内繁殖,引起人体发病。

“狗体内虽然有ACE2,也有S蛋白,但是缺少新冠病毒入侵的ACE2的受体位点,S蛋白无法结合。所以在新冠病毒出现新变异之前,宠物狗在理论上不会成为新冠状病毒的带毒生物。” 沈继龙教授认为。

常见的人兽共患病有几十种

看到上述新闻后,许多人尤其是养宠物人士可能会很担忧,生活中会有人畜共患病的情况吗?

人畜共患病(zoonosis)其实是一种传统的提法,是指人类与人类饲养的畜禽之间自然传播的疾病和感染疾病。其实目前已被证实的人畜共患病不在少数。

沈继龙教授表示,从资料来看存在300多种人畜共患病。但是其实不仅仅是人类与其饲养的畜禽之间存在共患疾病,人类与野生脊椎动物之间也存在不少共患疾病,后者甚至在猛恶程度上甚于前者。于是,1979年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粮农组织将"人畜共患病"这一概念扩大为"人兽共患病",它是指人和脊椎动物由共同病原体引起,又在流行病学上有关联的疾病。

香港再现新冠确诊患者宠物犬检出阳性,如何看待人兽共患病?

▲人畜共患病示意图(图片来自网络)

沈继龙教授指出,常见的人兽共患病有几十种,比如狂犬病(感染后的死亡率达100%)、猫爪病、破伤风病、旋毛虫病、口蹄疫、出血热、禽流感、非洲猪瘟、艾滋病、埃博拉、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中东呼吸综合征(MERS)、登革热、寨卡病毒、鼠疫、黑热病、弓形虫病等等。

动物和人都可以作为传染源

与人兽共患病有“瓜葛”的病原体很多,主要包括细菌、病毒、真菌等。例如狂犬病,它是由狂犬病毒侵害到人和动物的中枢神经系统所引起的一种急性传染病,狂犬病几乎可以感染所有的温血动物,带病毒的犬和病犬是人和家畜主要的传染源。潜伏期一般在2-8周。

再如猫爪病,猫是唯一的宿主和传染源,猫爪病的患者通常表现为面部淋巴结肿大、发炎、化脓,患者体温升高,严重的还会出现脑膜炎的症状。猫一般是破伤风病的带菌者,当被猫抓伤或者咬伤时容易患破伤风,患者表现为牙关紧闭,四肢僵直,严重的还会危及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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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爪病也是一种可以由宠物传播给人的疾病(图虫)

沈继龙教授表示,病原体会“选择”自己比较“青睐”的途径来“攻击”目标,例如常见的呼吸道飞沫、唾液、气溶胶、经口(吃东西)、粪便、伤口、体液、相互接触、胎盘(母婴传播)、媒介(蚊子、老鼠等)等途径。比如,流感、SARS、MERS以及目前的新型冠状肺炎等,可通过呼吸道传播;埃博拉、艾滋病、狂犬病等,可通过伤口和体液途径传播;登革热、寨卡病毒、鼠疫、黑热病等,是通过媒介(蚊子、老鼠等)感染的。

在人畜共患传染病中,病原体可以从人类传染给动物,也可以从动物传染给人类。目前绝大部分是以动物作为传染源,当然也有人作为传染源的案例,例如感冒发烧,虽为人类的常见疾病,却也是可以传染给动物的。

2013年,一个名为贝蒂的两岁黑猩猩感染了人类的鼻病毒C型而死亡,人类鼻病毒包括A、B、C型,其中C型感染之后的症状要比另外两种严重得多。

食用野生动物使病原体袭击人类

对于人类来说,人兽共患病可谓现代社会的一种非常危险的传染病,病毒、细菌等微生物平时躲在动物体内,不断地进行基因突变和基因重组,伺机寻找入侵人类的机会。

沈继龙教授介绍说,在原始社会,人类与动物同处于原始的生态系统。而随着人类社会的不断进化,人类拥有了自己文明的生态环境,逐渐相对脱离了原始生态环境。

在经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年的隔离后,人类携带的病毒与动物携带的病毒已经逐渐隔离开,人类与自身携带的病原体相互适应,并且绝大部分的病原体已经不再致病,像朋友一样存在于人体内。

但由于部分人类捕捉、食用野生动物,致使动物体内的病原体趁机进入人体,而人体又无法识别,没能及时“阻拦”,于是这个微生物作为病原体“肆虐攻击”人的组织器官、免疫系统等。

他还指出,病毒、细菌等病原体想要“袭击”人类,并没有那么简单,它们想达到目的之前,其身上的小分子比如蛋白质,需要先完成一项任务,即与人类细胞膜上的受体结合,就像钥匙与锁的结合一样。

比如这次的新冠病毒引发的肺炎,新冠病毒表面的致病物质与人体细胞表面的ACE2结合,就是配体与受体的结合。

若某种动物体内存在该受体时,也会被感染。若该受体同时存在于人体和动物体内时,该病毒既能感染人也能感染动物。

注意卫生,警惕宠物“机械性带毒”

香港出现的两例宠物狗新冠病毒检测呈阳性,依据已掌握的情况初步判断,其很可能被主人所传染。但尚无证据支持犬类等动物会传播新型冠状病毒,所以不要因为莫名其妙的怀疑而随便遗弃小动物。

沈继龙教授强调,由于存在“机械性带毒”情况,宠物与宠物之间有可能传播新冠病毒,所以在遛狗或带其他宠物出门时要注意做好防护。

在新冠病毒传播的非常时期,专家们提醒爱宠人士要特别注意以下几点:

1.关注小动物的健康,在日常护理中预防疾病,及时接种疫苗等,减少在此时前往兽医诊所的机会。

2.从外面回家后,先用肥皂洗手,再接触宠物。与宠物接触后要用肥皂水或者酒精给双手进行彻底的清洁消毒。

3.与宠物之间做到“亲密有间”。避免让宠物舔你的手、脸等,更不要与其共用餐具、寝具。

4.尽量不要让宠物出去,如果出去,除了人要戴口罩做好防护之外,宠物也需要佩戴口罩。

5.遛狗的情况下要给狗佩戴狗链。由于狗有可能会携带新冠病毒,而自身没有任何症状,所以要尽量牵好自家狗,避免与其他狗接触,同时避免狗乱跑接触到病原体,外出归来主人要做好清洁消毒,宠物也要清洗和消毒。

6.注意开窗通风,保证室内空气流通。在通风的时候应保证宠物处于温度适宜的房间,防止感冒。

7.及时清理宠物的粪便,并进行消毒。清理时要戴口罩,清理之后要及时洗手。

8.发现宠物出现分泌物或排泄物异常、发烧等情况,要及时去医院寻求兽医的帮助。

9.如果宠物接触到了病人或可疑的感染者,同样需要监控隔离起来。

参考文献

1.http://tech.gmw.cn/2020-03/03/content_33613490.htm

2.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0291533633435869&wfr=spider&for=pc

3.http://med.china.com.cn/content/pid/162878/tid/1021

4.http://life.dayoo.com/health/202003/03/154597_53169728.htm

5.https://mbd.baidu.com/newspage/data/landingreact?pageType=2&sourceFrom=favorite&nid=news_9777671904628751232&fontSize=font-size-1&network=wifi

6.李镜辉,李贵昌,刘京立.传染病生态系与人畜共患病[J].中国媒介生物学及控制杂志,2004,15(6):421-423.

7.https://kuaibao.qq.com/s/20200221A04DCQ00?refer=kb_news&omgid=433ae4283b10802f7e3ece90026e232e&chlid=&atype=0&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

香港再现新冠确诊患者宠物犬检出阳性,如何看待人兽共患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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